如果说50年代中期中国学人对于一度引进的别林斯基诗定义曾经趋之若鹜,一而再地激起巨大的研究热情;那末30年后的80年代中期,中国学人对于引进的阿恩海姆意象理论却相当冷漠,至今未曾引起中国古典诗学研究者的兴趣和关注。
颇有意味的是:别林斯基一个半世纪之前提出的“形象思维”诗学定义,其思想之源是德国哲学家黑格尔的美学观念;而本世纪60年代末阿恩海姆建构的“视觉思维”理论框架,其思想之源仍是德语国家的一个心理学流派——“格式塔”(Gestalt)心理学。无怪乎撰写过《科学思维中的意象:创造20世纪的物理学》(1984)一书的阿瑟·I·米勒指出:“形象思维”(visual thinking)“是德语文化背景特有的心理意象方式。这种方式的根源至少可以追溯到伊曼努尔·康德”[28]
“意象”不仅是东方诗思的独特遗产,也是西方哲思的传统智慧。阿恩海姆在《视觉思维》一书中指出:强调感知在人类生活中的巨大作用,是东西方古代贤哲的共同思想财富。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甚至认为直接的视觉是智慧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源泉,“心灵没有意象就永远不能思考”[29];中国的道家认为感知能把握充斥天地宇宙的“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周易·系辞上》)“象”(形象)源于外(外宇宙),“象”(意象)生于内(内宇宙)。作为美学、文艺学命题的“形象思维”观念,在中国文艺界、学术界争论了近半个世纪之后似已销声匿迹,是否能借“意象”研究而转世?
注释:
[1] [4] [6] 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外国文学资料丛刊编辑委员会编:(《外国理论家作家论形象思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79年版,第51、52;211;315、316页。
[2] 黑格尔:《美学》第1卷。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137页。
[3] 满涛:《关于别林斯基》。《别林斯基选集》第7卷。时代出版社,1952年版,第552页。
[5] 尼古拉耶挂:《沦艺术文学的特征》。《苏联文学艺术论文集》,学习杂志社,1954年版,第145,182页。
[7] 山东大学中文系文艺理论教研室编著:《文艺学新论》(修订本)。山东人民出版社,1962年版,第221页。
[8] 以群主编:《文学的基本原理》(上册)。上海文艺出版社,1963年版,第186,187,190页。
[9] 以群主编:《文学的基本原理》。作家出版社,1964年版,第4章第1节。
[10][13] 王敬文、阎凤仪、潘泽宏:《形象思维理论的形成、发展及其在我国的流传》。《美学》第1期(1979),第200、201;201。
[11] 胡风:《剑、文艺、人民》。泥土社,1910年版,第145页。
[12] 胡风:《胡风评论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364 365页。
[14] 郑季翘:《文艺领域里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红旗》,1966年第5期。
[15] 朱熹:《诗集传》。上海古籍出版社,1958版,第3、4、1页。
[16] 朱光潜:《形象思维:从认识角度和实践角度来看》。《美学》第1期(1979年),第5页。
[17] [21] 《中国社会科学》1980年第6期。
[18] 胡风:《“形象的思维”观点的提出和发展》。《艺谭》(合肥)1984年第3期。
[19] 郑季翘:《必须用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解释文艺创作》。《文艺研究》1979年第1期。
[20] 毛星:《形象与思维》。《中国社会科学》1986年第2期。
[21] 《光明日报》1984年8月10日。
[23] a、李家治:《国外认知科学介绍》。《思维科学》1985年第2期,第70页。b、 Howard Gardner:《认知科学:最初的几十年》。《思维科学》1988年第2期,第41页。c、另一种见解认为认知科学诞生于70年代中期:“认知科学”一词于1973年由“朗盖特·希金斯开始使用,70年代后期才开始流行。1975年,斯隆基金会开始考虑对认知科学的跨学科研究计划给予支持……。1977年,题为《认知科学》的期刊出版了。”(艾卡特·席勒尔:《为认知科学撰写历史》。《国际社会科学》中文版第6卷,第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