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理解电视对观众的影响力,就必须放弃个人意识,从观众的集体心理出发进行研究,费斯克认为“个人内在的心里状态并非电视讯息传播过程中的主要因素。我们每个人,都曾经从自己所处的社会里学得了一套既定文化风俗的符码。这套符码,不但是我们用以解释电视讯息的共同准则,也同样限制规范了制作这些讯息的人。由此看来,电视的运作之道就如同社会礼俗一般,泯灭了个别成员的差异,以求达到与全体沟通的效果。”电视节目长期播放的直接结果就是,每个人都对共同的观念意识认同,必然消磨掉观众思想上稍有与主流意识形态相悖的锋芒,都将成为一定思想意识和价值观念控制下的顺民、愚民,人类在思想道路上前进的历程也必将放慢,甚至止步不前。我们仅从美国人尼尔?波兹曼的名著《娱乐之死》的书皮上就能够领悟到电视对人类思想的腐蚀和摧残,上面的画面描绘的是一家四口坐在电视机旁看电视,人物后面是映出黑色的影子,但画面却只有他们身体支撑的衣服和手臂,却全然没有人的躯体。道理已经非常明显,电视已经将人们变成了一个空壳,没有了思想,也没有了灵魂。
二、造就与被造就
电视在公众中起到的作用如同荷马起到的作用相同,荷马歌颂的是史诗英雄及其业绩,电视也像游吟诗人一样,给观众传达具有地位的文化观念和价值倾向。费斯克解释说:“但是这些游唱诗人所述说的內容,是根据观众所处的文化需要而组织,与其本人以及作品本身內在的需求毫无关系。述者在此担任的功能,纯粹只是传讯中介。他吟说的技巧可能很高超,但绝对谈不上个人创作的天才。”电视节目在制作之前就已经明白,它要面对的是观众,收视率是它存在下去的保证,所要传达的内容当然要符合观众的文化需要,所以说,在一定程度上观众造就了电视。例如,从美国当前的节目制作方式上看,其主要的电视网,例如NBC、CBS、ABC等及其几百家附属电视台,每一个不断向外面播放的节目,都是根据观众的需要编排而成的。电视网向观众发起征集素材和电视创意的活动,每年都有几千个创意入围,而每个电视网每年都要花费一亿美元左右,用来购买没有写出脚本的创意、没能拍摄的脚本,被别人拒绝播放的电视节目等。即使电视节目制作出来,也要专门组织一部分观众进行观赏试验,调查者再组成一个小组,对受测观众所提出的问题和意见进行加工、提炼和整理,一旦发现问题,马上进行修改,甚至将创意和拍成的试验片跑开不用。为了获取观众的满意,电视的工作者可谓煞费苦心,他们虽然表面上是电视节目的创造者,但最终决定它是否能够出炉的还是我们的受众。所以说是观众造就了电视。但另一方面,由于一定的思想意识和价值观念被赋予好的内容和形式,成为一种观众喜爱的电视节目,观众在观赏节目的同时也不知不觉的陷入到“圈套”之中,自然而然的受到了这些思想意识和价值观念的渗透,久而久之这些就变成观众内心中固有的东西,而这些思想意识和价值观念也会反过来影响观众选择电视节目的趋向,这样也就可以说是电视造就了观众。电视既是造就观众者,又是被观众造就者,它们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三、 认同与归属感的建构
随着西方资本主义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相继出现,宗教作为人精神领域的家园早已不断的在陷落,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时候,尼采就喊到“上帝死了”,给予西方人精神寄托的支柱崩溃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相信上帝的存在了,据调查,80年代的时候,还认为上帝存在的美国人不到28%。1954年心理学家马斯洛在需要层次理论中就谈到人类对于自身归属和自身安全的需要,没有一个归属的感觉,人的精神就会荒芜,就会恐慌,就失去了安全感。电视在这个时候,恰好能够弥补整个人类面对的归属感缺失,电视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宗教的功能。费斯克说:“在人类学上,电视的游吟功能“仪式性浓缩化”,即将抽象的观念(善恶),向外在世界以具体形象投射的结果(如善恶变成黑白),这种将抽象的概念转化为具象形式的投射过程,最显著的一个社会活动就是宗教。可电视同样也具有这种功能。”而且电视以其天生的优势,在传播的效果上要比宗教有效的多,比利?格雷厄姆曾经写道:“电视是人类发明的最有力的交流工具。我的每一期黄金时段的‘特别节目’在美国和加拿大的近300个电视台同时播放,我一次电视直播的观众比耶稣一生中传教的对象要多千万倍”电视正是以这种高效的传播方式,为迷失的电视观众找到一个暂时的精神寄托之处,让观众感觉到从属于某个集体文化之中,电视将每一个个体从精神上集体化,从而产生心理上的认同和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