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生存危机,《百家讲坛》曾经三易其主,经历了几次较大的改版:
第一版从首播2001年7月9日至2002年4月26日,这段时间的绝大部分节目以“系列专辑”的形式出现,同一主题的内容往往由多个主讲人各讲一节,节目内容选题体现出浓厚的专业性和学术性。其结果是收视率很低,有时甚至为零。
第二版《百家讲坛》从2002 年5 月8日至2004 年5 月14 日,期间,该栏目第二任制片人聂丛丛走马上任。这段时间该栏目的主要特点是,“专辑”形式减少,同时调整节目形态,或一人主讲,或主持人和几位学者一起探讨,但注重主讲人的“名”,并坚持学术品位。其收视效果仍然不理想。
第三版从2004 年5 月15 日至今,其标志是阎崇年开始解读清十二帝疑案,栏目收视率上升。特别是第三任制片人万卫上任后,栏目风格逐渐固定下来,栏目逐渐成熟、稳定,表现在:栏目的目标受众不在定位于社会精英,而是普通的电视观众;栏目内容学术性降低,对于内容和主讲人的选择,完全依照大众口味,而非正统的学术观点;同一主题的节目由同一个主讲人完成,内容侧重于同一题材的纵向延伸,培养受众忠诚度;表现方式上吸收评书和电视剧技巧,巧设悬念,多讲故事,多讲细节,吸引观众等。期间的代表节目有作家刘心武揭秘红楼梦,易中天教授品三国,于丹讲《论语》心得、《庄子》心得等。
《百家讲坛》的成功改版使得讲坛实现了从百家到百姓的转变,真正成为了老百姓和普通受众认可的、接受的文化形式。而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从电视节目本身的制作和播出来看,改版后的《百家讲坛》栏目找准了栏目定位,找到了目标受众群;同时更为重要的是,作为一档电视栏目(而不是报纸栏目、广播栏目),改版后的《百家讲坛》无疑还认清了电视媒介文化传播的特点,遵循了电视节目的认知规律,找到了最适合电视媒介的播出方式。例如,正如美国著名的媒介文化研究者尼尔?波兹曼(Neil Postman)所批评的那样,“电视并不是一个演讲堂。它是一个影像展示,是象形媒介,而不是语言媒介。……像《人类的进化》和《宇宙的奥秘》这样“阳春白雪”的节目,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做成好电视节目,也必须把关注的焦点放在不断变化的视觉图象上。”[3]《百家讲坛》要让“下里巴人”所接受,也必须遵循同样的规律,该栏目制片人万卫在回应“讲座中途总是插入画面”的问题时,解释说这是通过画面切入等辅助手段,制造兴趣点,以便观众能够看得懂、记得住。
从文化传播的角度来看,《百家讲坛》架起了专家学者与普通百姓之间的桥梁,把教授们的小课堂变成大讲坛,把高端的学术研究变成大众普及的文化产品,让平日里只在象牙塔里或者少部分知识精英、文化精英中流通的高雅文化、精英文化普及开来,消解了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的文化壁垒,也赋予了往日躺在学者们案头的传统文化以现代生机和活力,成为普通受众的精神食粮。《百家讲坛》被普通受众接受的过程就是精英文化大众化、高雅文化通俗化的过程。
这一过程是如何完成的?其内在机制是怎样的?对此,学界探讨的很少。
三、文化转换的内在过程
文化转化的过程概括起来讲主要包括三个阶段:“去情景化,本质化,再情景化”。[2]任何文化都诞生在一定的历史情景之中,也在一定的情景之中被言说着,这是其存在和传承的条件,也是其区别于其他文化的重要标志。离开了其特定的情景,这种文化就将不在是其所是了。无论是《红楼梦》还是清代正史,长期以来他们都在自己特定的文化情景里被人言说和流传,是少部分精英人物、知识分子的研究对象,呈现为精英文化或高雅文化的形式。
这些文化要想被普通大众接受、变成大众的东西,首先就必须剔除其存在的本来情景,脱离其被言说的语境(去情景化),然后确定其核心要素(本质化),进而针对不同的文化需要,把这些核心要素放在新的文化背景中加以重构和重新情景化(再情景化)。这三个阶段处在一个完整的链条上,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很难将它们截然分开。经历了这三个阶段,也就完成了文化转换。笔者认为,改版后的《百家讲坛》之所以受到大众的欢迎、形成一定的“热”度,原因之一就在于其传播的文化内容经历了“去情景化,本质化,再情景化”的内在过程,实现了精英文化到大众文化、高雅文化到通俗文化的文化转换。下面结合于丹讲述“《论语》心得”等文本加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