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将整文分节,用富有逻辑关系的小标题贯穿始终,做到形散神不散。冰点文本中,每一篇作品都分节。每个小标题之间内容和故事相对独立,但整个文章依然是一个逻辑中的整体。如《北京最后的粪桶》中,小标题分别是“跟着他们走”、“当年曾居北大荒”、“回来没我的位置了”、“每月有单位给开支心里踏实”、“都以为他们挣得很多”,这五个标题的内涵分别是:他们的工作状况、他们的下乡历史、他们回城后的社会和个人状况、他们选择背粪桶的原因、社会对他们的意见。这样就能很明显地看出这些独立段落之间的逻辑关系,层次分明,读者阅读时的思维也有喘息的机会。在《梦断考研路》一文中,“很多次我在心里大叫:我要死了!我要发疯了!我不干了!”、“我就缺那么一块‘敲门砖’哪!为什么就那么难?!”、“我一定要考上,成为我同学里最牛的一个!”、“我是‘考研大仙’,其实我真的特痛恨考研!”、“把大好青春赌在一场考试上,值吗?太可惜了!”这些话语从对考研的思想认识上从极端走向质疑层层推进,给了读者抽丝剥茧,提高认识的感受。另外,记者有时在文本中注意采用倒叙、插叙等手法,形成文本的时间性逻辑。《北京最后的粪桶》中,“26年前”、“1978年”、“16年后冬天的一个下午”、“1978年那个难忘的冬天”、“那是1985年1989年秋天”、“1994年岁”等描述时间的句子在文中似乎形成了一条历史的河流,读者在河流边行走观看,充满着历史感。
(2)在各独立章节中设置阅读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欲。新闻是一个叙事的过程,尤其对读者而言,也是一个解谜的过程。冰点的悬念设置一般分为三个阶段:开头引起兴趣、中间设置冲突、结尾留下回味。李大同在《冰点故事》中举过一个例子,一篇新闻稿开头原为:在大连市的某个方向,有一个叫青山沟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1968年,村里来了十几个插队知青,和老乡们处得很好,后来这些知青陆续都回城了。又过了几年,又知青回来,要带姑娘们进城去。后来,经过编辑后得开头是这样:孙福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挨打的半边脸又胀又麻,她失去了痛感,血沿着她嘴角滴滴答答地流到棉袄山。一个山区姑娘的城市梦想瞬间就被四记重拳无情击碎。她跌坐在车务员的小凳子上,伤心地大哭起来。她不明白,农村姑娘来为城里人服务,为什么要这样横遭殴打。后者通过一系列的动作和心理描写,一下子造成了剧烈的环境氛围,拉着读者不由自主地跟着文章“下去”一探究竟。这才是符合冰点风格的开头。在《我为农民说真话》一文中,记者在文本结构中充分运用了埋伏悬念的手法,将一个一个的段落用各个不同的戏剧性冲突连接起来。文章开始,记者首先没有正面介绍李昌平,而是通过读者、离休干部、学者等许多人的评价为读者大约勾勒了一个人和农业相关的人的轮廓。读者读到这里自然会起疑问:这个人到底是谁?接着,第二节,记者开始正面介绍李昌平,他的出身、工作等等。最后,记者交代了李昌平向总理写信的事情,并说“他(总理)知道必有一番大震动”结尾,成功埋好了附笔,读者想了解最后这封信的命运,势必阅读下文。第三节,记者以李昌平的话“如果因此丢官去职,那就自认倒霉吧,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又是一个附笔,势必引起读者对这位关心农业的官员命运的担忧。就这样,记者以一个一个的伏笔“诱惑”着读者“步步深入”。
(3)形成意味深长或发人深省的结尾,升华作品主题。吴鸿业在《新闻结尾浅淡》中写道:“技艺高超的记者,会选一个恰到好处的事实放在尾巴上,形成一个‘豹尾’,而懒于动脑或技艺较差的记者,只会按时间顺序或重要程度依次排列下来,形成一个‘鼠尾’。因此,不能不说写好结尾,也是新闻写作的一种艺术。”在这一点上,冰点的记者做的较为突出。如果说冰点的开头是为了吸引读者的眼球的话,那么冰点的结尾则是抓住读者心灵向主题靠拢的那只手。和冰点作品中基本都有一段升华主题的结尾,或是记者发表议论,或是借助当事人的话语,或是对一段场景进行象征性的描述。“采访结束后,再次翻阅手中的材料,我开始对这些年轻人刮目相看:我原来以为,在高度物化的当前社会,青年一代不再愿意进行严肃的思索,更不会去关注被视作“边缘人”的底层百姓,没想到关注、记录底层人民的生活,竟成为这样一批青年事业的开端———这是一种并不轻松的选择。底层百姓,作为DV的图像或许会随着时间淡化,而留在他们心灵中的图像呢?”“他们还将这样走下去。”、“但是,这种变化,对他们意味着什么?对他们魂牵梦绕的家乡又意味着什么?”、“他在书的前言里写下这样的字句:我愿此书献给我的衣食父母——我心中的上帝。愿中国农民永远不再下跪。”等等,这些简短的话语饱含关切和深情,形成的反问式咏叹调结尾有力地烘托了主题,如同离港而去的轮船发出清凉的鸣笛,和读者之间形成强烈的感情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