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还需系铃人”,中央集权时期拉大的差距,仍然需要集权体制来解决。特别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如果没有中央力量的调整,各地区会发展得更加不平衡。但目前我国需要纠正的主要问题似乎是中央权力过于强大,中央资源过多。这种改革的结果出人意料。因此,当前的中国,真正要解决的是中央占有资源过多的问题。中国改革不能在防地方分权的同时,改出一个庞大的中央政府。
历史告诉我们,物极必反,这是当前中国尤其值得注意的。
六、改革为什么总是加强中央集权?
面对今天越改越大的中央政府,我们发现了中国古今历史惊人的相似之处:每次改革都是对政府权力和利益的一次加强;每次改革都是对衰弱政府和危机政府的一次挽救;每次改革都是一场政治经济利益在政府官员间的一次重新调整;每次改革都是对民间资源的一次聚敛;每次改革都是一次政府腐败的加深。更令人注意的是:有的改革甚至是加速王朝灭亡的前奏。
曾有人对宋代王安石变法发出过这样的疑问:“改革为什么会帮腐败的忙?”而今天的改革不仅帮了腐败的忙,也极大地加强了中央的集权。看看王安石当年变法的实质,那就是使国家的财政税收大增。神宗新建的32座内殿库房堆满了金银绢段,只好再造库房。王安石改革的目的就是要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以抵抗北部民族侵略。这样的改革,说得好听叫理财,不好听叫聚敛。在那个年代,只不过是剜得心头肉,医得眼前疮。
但当变法将民脂民膏吸尽之后,宋朝不久便衰亡了。宋神宗和王安石去世后(公元1085年和1086年),没多久就发生了“靖康之难”(公元1127年初,皇帝被掠走)。从熙宁变法到北宋亡国,前后不过五十多年。这就是王安石变法的结果。说到底,是透支国力的结果。如此看来,王安石变法的效果如同吃激素:暂时把人吃胖了,吃壮了,但这些激素过早地调动了人肌体内的潜能,过早地消耗了北宋社会的民力,到一定时候,终于使社会早衰。
今天的中国也要特别注意吃激素式的改革和经济增长。看看当今我国的改革,似乎也是一次国库聚敛,从1994年到现在,中央财政税收连续增长了13年。现在国库已经富得流油了,政府开支已经大得不能再大了,和当年的王安石变法时非常相似。经济增长也是如此,连年10%的高增长,时刻提防经济过热,这种状态都不一定是好兆头。
如果说当年宋神宗改革的目的还是为了抵抗北部民族的侵略,那么今天中国增加政府财力的目的是什么?中国今天有北宋那样的边境压力吗?应当说中国今天的外部环境要比北宋时好得多,但在这样的国际环境下,中国为什么还要如此不遗余力的增加GDP和财政收入?显然是过分的政治追求。如果这种追求不加以收敛,中国下一步最大的危险是资源枯竭,环境污染,生态恶化,由此导致更大的经济衰退和社会紊乱。
过分追求国家的发展,对宋神宗和王安石来说是过早地透支国力,对今天的中国来说是过早地透支自然资源、人力资源和生态环境。因此,中国的改革与发展必须把握好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