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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后现代状况:关于危机的报告
尼采对“上帝死了”的深刻揭示所带给人们的巨大震撼,已从根本上规定了二十世纪哲学与文化的发展方向。人们从不同的视角体认与诠释“上帝死了”所具有的深遂意义,并积极地挖掘上帝不在场所开放的种种可能性,人的世俗解放始终成为时代的主题。如果说,文艺复兴导致了“人的发现”,那么,随着“上帝死了”,现时代可以被规定为“人的创世纪”,即人本主义时代。然而,随着绝对主体主义及世俗物质主义、功利主义、工具主义的泛滥,由于辩证法的内在规定,人本主义逐步走向相对主义、虚无主义,最终导致自我解体。因此,随着“上帝死了”、“人也死了。”
法国哲学作为一定意义上的对尼采哲学的诠释与演绎,恰好地再现了绝对主体主义或人本主义的兴盛与瓦解的全过程。萨特在"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的标识下,沿着胡塞尔的"自我学"开辟的现象学本体论方向,从主观性即主体性出发,建立一种上帝不在场的本体论及伦理学,力图"把上帝不存在的后果一直推衍到底。"14)在此,人的自为主体性或主观性被张扬到了极端,他宣称:"人就是要成为上帝的存在。"15)然而,萨特不仅在"自在存在"对"自为存在"的外在、不相干中产生了"恶心","呕吐"。而且他也在这种绝对的主体性或主观性中,发现了自为存在的"无根性"、"偶然性",以及自为存在在其被判定的绝对自由的选择中的"烦恼"、"荒谬性"。这就合乎逻辑地引出了加缪哲学的"荒诞"主题:不仅人生是荒诞的,整个世界也是荒诞的,它们是没有来由,没有必然性,即无秩序,更无目的的。加缪指出:整个宇宙不过"是一个热而冰冷的透明而有限的宇宙。在那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可能的,但是一切又应有尽有。过了这个宇宙,就是崩溃和虚无。"16)在这个荒诞的宇宙中,人们所能做的是像希西弗斯那样,在山石不断滚落的同时,又不断推石上山,满怀悲壮与自豪的心情,从事着对世界与命运的反抗,而这本身又构成了人之存在的荒诞性。实际上,绝望构成了生存哲学的内在的不可获解的主题。
很显然,绝对主体性在其自身内蕴含着自我瓦解的“背谬”,这不仅表现在主体对对象的绝对统治中,由于对象的丧失而必然导致依赖对象而存在主体自身的丧失。更表现在主体在脱离其先验的基础而独立存在的自足中,必然被虚无所渗透,所支撑,所毁坏。因此,这种“背谬”构成了后现代主义者福柯、德里达、利奥塔解构主体的前提条件。“后现代状况”是对“人死了”的明确宣示。
如果说,福柯以"认知型"名义宣称"人的死亡",并不能真正排除人的"复活"的可能性。因为"认知型"的演变最终根源于"生活形式"的变化之中,因而我们在另一种语境中谈论上帝的重新临在以及人的"复活",便可能不是没有意义的了。然而,德里达通过对"逻各斯中心主义"并最终通过对"在场"的解构,彻底摧毁了对"本源"、"终极"、"基础"、"真理"乃至"意义"等"先验所指"的"深度"思考,因而最终将上帝及人判决在不复存在,更无复活的万劫之中,所有这些都是通过"延异"、"撒播"等解构"游戏"完成的。在德里达那里,"延异"作为在场与不在场的被忘却的"本原","是产生差异,差异之踪迹的系统游戏",17)它使得文中的"每个要素作为符号起作用,就必须具备指涉另一个并非简单在场的要素。这一交织的结果就导致了每一个 要素 都建立在符号链或系统的其它要素的踪迹上。"18)因此,"不存在任何简单在场或不在场的东西。只有差异和踪迹,踪迹之踪遍布四处。"19)这就构成了在能指、所指链上"有 生殖力 的多元性"的无限关联、扩散的"撒播"。其结果必然产生"无限的语义结果,但它却不能还原到一种简单起源程序的现存性上,也不能归结为一种终极的在场",20)因而无法上升到一个主词或一个主概念。这种"意义"的丧失彻底阻断了对任何"在场物"尤其是神学及本体论的存物如上帝、主体、客体等在意识与语言中的构成。这也意味着,在实存的意义上,人的自我辩认及人在宇宙中的定位已成为不可能了。"人是谁,我是谁,我们来自何方,又向哪里去?"的命运攸关的问题被消解了。人被彻底放逐在无限流动、无限远化的能指--所指链上,漂浮在一个没有任何支点和停歇之处、无限开放的符号宇宙中,为"意义的不可穷尽性或语义过剩"的"黑洞"所吞没、撕碎,在精神、意识与人格上最终陷人彻底的分裂、崩溃、死亡之中。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3页 1 2 3 4 5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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