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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虚无主义的时代。随着“上帝死了”,尼采深刻地指出:虚无主义这个“不详的来客”已来到了门前,尼采痛感虚无主义以悲观主义、颓废主义的形式成为时代的顽疾,它深深地植根于欧洲及人类文化中,植根于人的精神中。尼采哲学作为一种不仅探索而且肯定人生意义的生存论,必然以反虚无主义作为其主题。正是在这种理论动机支配下,尼采建立了“超人——强力意志”学说,通过高扬人的生命强力,通过对价值和意义的立法与创造,以抵抗和战胜人生和世界的虚无、无意义。这样,“上帝死了”就开启了一个人类不得不自足自立的新时代。
与之相联系,“上帝死了”预示着人的彻底解放的乐观主义前景:“我们这些哲学家与‘自由人’深深感觉到自己是被一个新生的旭日所照耀着,心中充满着感激,惊喜,预感和期待之情。最后,我们的视线似乎更加开阔了,纵然还不够明亮,但我们的船比竟终于能置诸于大海去面对各种危险了,那属于我们的海——也许是前所未有的‘开放之海’——再度展现在我们的眼前。”9)这是一个充满未知,偶然、恐惧而又绝对自由的视域,也是一个必须用生命去历险和搏斗的游戏。超越自身,战胜自身,从而战胜痛苦、死亡与命运成为强力意志的绝对命令,尽管“上帝死了”带给人们的“快乐知识”是一种过于沉重的知识,尽管这种乐观主义充满了豪迈、而又悲壮的悲剧精神而成为一种沉痛的乐观主义。在此,尼采明确划分了两种虚无主义:消极的虚无主义、即彻底的悲观主义和颓废主义,它因虚无而彻底否定人生意义和生命;积极的虚无主义,它不仅敢于面对人生与世界的虚无而且能够战胜这种虚无,成为人生和世界的主宰,这恰恰是强力意志与超人理想的真正体现。
总之,“上帝死了”所导致的虚无主义,本身就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虚无主义所具有的合理性在于,它揭示了人的本真的生存状态——人生来就是与痛苦、死亡、无意义相伴为生的,生存本质上为虚无所规定、所包围、所渗透。尽管要生存的意志,说谎的意志比求真实的意志更原始、更本能,但一切形而上学、伦理学、宗教所给予的“掩饰”,终究不能使人们不正视人生虚无的本状。在尼采那里,真实性原则是最基本的原则。另一方面,虚无主义也揭示了人与生俱来不受任何先验的约束,人是绝对自主自立的存在,生存虽是无根的,但也是绝对自由的——尽管这是一种令人“眩晕”、“恐惧”的自由,人在承受虚无的同时就不能不承受着自由。由此可见,“上帝死了”的最深刻的意义,就在于将人推至了虚无面前——一种既充满自由,又无依无靠、孤独绝望的境地,使人们一再面临着“要么生存、要么毁灭”的严峻选择。
对尼采"上帝死了"的语意澄清,必然涉及到对尼采无神论的评价,这必须从尼采的生存意义论谈起,毫无疑问,尼采在近代哲学史上最明确地揭示了人是依赖于意义而生存的存在物。他指出,人的真正痛苦不在于痛苦本身,而在于痛苦的无目标性,即"为了没有解决存在意义这个难题而感痛苦。"10)对人来说,"人需要一个目标,人宁可追求虚无也不能无所追求。"11)因为"任何一种意义都强似于无意义。"12)人是创造者、立法者这一命题意味着,人为着生存,必然赋予毫无意义的人生与世界以某种意义,必须制订人们能安身立命于其中的价值体系。这样,尼采看到了宗教尤其是基督教存在的合理性,尼采也因之不是真正或天然意义上的无神论者,假如基督教仍然是一种富有成效的意义、价值解释体系的话。另一方面,尼采"反基督教",则在于他看到了宗教的弊端,即在给人类生存提供意义,使人类得救的同时,也使得人丧失了生命的自由自主性及真实性。他指出:宗教"禁欲主义理想是有史以来最好的 权宜之计 ,它解释了痛苦,似乎填补了巨大的真空,特别是关闭了自杀型虚无主义的大门。无疑,解释也带来新的痛苦,更加深刻,更加内向,毒素更多,更腐蚀生命的痛苦:它将所有的痛苦都归因于罪过。"13)因此,在基督教已经丧失其应有效用的过程中,在"上帝死了"这一事件发生后,寻求一种取代基督教的更契合生命内在规定的、真正富有成效的意义价值体系,必然成为哲学与文化的根本任务,这也正是尼采哲学的使命,因而可以被合理地称之为"尼采问题"。而"超人--强力意志"学说则是对这一问题作了人本主义的解答。然而从一开始,它就包含有"绝对主体"的"背谬",以及"绝对主体"的"合法化"危机。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2页 1 2 3 4 5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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