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进入封建社会之后,这种统一的种族抵制已经不存在,不仅统治者而且被统治者都因为封建割据而分裂成为一个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单位,这就为在奴隶社会无法进行的市场关系的内在化创造了条件。
在氏族社会,个人属于氏 族,或者说,每个人都是氏族的一个平等成员。在古典奴隶社会,尽管社会的种族基础依然存在,但家庭成为财产的占有单位,贫富分化虽然还没有完全破坏社会的种族基础,但已经使公民分裂为不同的利益群体--贵族和平民。国家把分属不同社会等级的利益群体结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公民社会,每个人首先属于自己所在的利益群体,然后才属于这个社会。但无论怎样,社会的种族纽带仍然维系着这个社会内部的统一性。
封建割据所造成的政治上 的分裂状态不利于市场的发展,但是,政治上分裂同时也削弱了封建主的控制力,使商人在城市的兴起和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成为可能。特别是王权对新兴资产阶级的支持又有利于国内统一市场的形成,因为严重的分裂状态是国王所不愿看到的。同时,专制的王权又因为教会的神权而受到制约。总之,自由的市场因为各种势力的相互制衡而得以存在和发展。
随着世界地理大发现而发 展起来的国际贸易所带来的巨额财富,一方面使封建主、特别是国王与资产阶级的利益的在一定程度上一致起来,另一方面,开放的国际市场又超出了任何一个封建国家所能控制的范围,这意味着市场的发展和因市场发展而兴起的资产阶级获得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封建主们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会自觉不自觉地跟在资产阶级背后,希望从市场的拓展中分得一杯羹。
正因为如此,在资本原始 积累的过程中,国家机器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比如在英国,国家颁布各种血腥的法律,用鞭打、监禁、以至死刑来禁止失去土地的农民流浪,强迫他们成为资本家的雇佣劳动者。再比如,以暴力为基础的殖民掠夺、奴隶贸易,以及国债制度、税收制度等等。没有国家权力的充分利用,没有封建主的积极配合,资本原始积累是不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完成的。[7]
总之,市场的资本主义复 兴,或者说,市场在资本主义形式上的大发展才真正意味着氏族制度的彻底失败,意味着奴隶制度从人奴役人的形式转化为金钱奴役人的普遍形式而得以继续进行。而这个转化之所以能够顺利实现,从表面上看是因为新兴的资产阶级与封建主们在对商品财富的追逐上能够或多或少地达成利益上的一致,曾经对国家事务拥有发言权的自由的普通公民早已消失,人们也因为封建割据而彼此隔绝,难以团结起来形成统一的力量,但更进一步的思考会使我们发现,从人对人的奴役转化为金钱对人的普遍奴役,这本身或许也是一种对人的解放,把人从奴役人的人手中解放出来交到一个比人更公正的第三者手中,或许正是人的彻底解放所必须经历的发展阶段。
应该如何理解市场内在化这一历史进程的合理性呢?
在氏族社会,氏族不仅是一个共同体,血缘共同体,而且也是一个社会的利益单位,也就是说,在氏族中,个人不是独立的,他或她只有依附于这个集体才能生存。个人财产氏族继承和血亲复仇制度就反映了这种情况。换言之,个人属于氏族就像我们的四肢属于我们的身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