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表1可知:1916一l924年间,山西各煤矿经石家庄转运的煤炭数量持续猛增,1923年和1924年达到最盛。此后,受时局影响,煤炭运输量大幅波动。如1924年下半年第二次直奉战争突起后,“受战事影响,车辆缺乏,商货多由陆路运出”②。1928年,国民革命军展开“二次北伐”,京汉与正太铁路均为军需征用,致使煤炭运输量明显下降。石家庄商人抱怨“交通断绝,声气鲜通,对晋对豫往来货品,均不能起运”③。1930年4月后,伴随着中原大战的爆发,“平汉路所有各项车皮,多供作军用,石门货商,生意萧条,莫不感受运输之困难”④。“石家庄平汉车站,奉到路局电令,将所有各项运货车辆,均令运往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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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交通铁道部交通史编纂委员会编印:《交通史路政编》第8册,1935年,第1053
② 《石家庄之经济状况》,《中外经济周刊》第181期,1926年9月25日。
③ 《正太途中战后视察记》,1928年6月16日《大公报》,第3版。
④ 《各地新闻(石门)》,1930年6月4日《大公报》,第5版。
口,以备军用……石家庄各货商更是货积如山,无法运售,营业莫不大受影响。”①“然年来时局不靖,车皮困难,平汉路运输力量薄弱,故(井陉煤矿)第七届③出煤仅52万8千余吨。”③直至1935年后,经石家庄的晋煤外运数量才一路攀升至百万吨以上。在现代战争格局中,此类铁路枢纽城市占据近代交通要道,同时即是军事战略要地,为兵家必争,军需自然会阻遏客货运输业的发展,对城市经济的影响也相当明显。此时的石家庄即是一个典型的例证。
影响石家庄煤炭运输业发展的另一因素,是两大铁路的运费问题。
中德合办的井陉煤矿与正太路局订有合同,起初经正太铁路运煤,运价较低。后来,由南河沟矿至石家庄间,每一列车的运费为156.55元(每列车大约为十几个25吨的车皮,故实际上每个车皮的运价约在12—15元左右),转京汉铁路后运价为6.825厘(吨/公里)。其后,南京政府铁道部几次进行运价改革,使得铁路运费之高,一度“过于煤价”,井陉烟煤销路因而滞塞。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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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石门货商大困》,1931年10月16日(大公报),第5版。
② 井陉煤矿自1922年改办后,统计产量的周期自1922年10月1日至1923年9月
底为改办第一界,以后依次推算届数。至1937年9月30日共15年,历经15届。
“第七届”的时限为1928年10月1日至1929年9月30日间。
③ (民国)《井陉县志》(一),台北,成文出版社1968年影印版,第378页。
④ (民国)《井陉县志》(一),第381页。煤运价格改革情况见高鹿鸣(平汉沿线之煤产
及其运输贸易之概况),《交通经济汇刊》第3卷第1期,1930年4月。
⑤ 凌鸿勋:《中国铁路志》,台北,文海出版社1982年影印版,第192页。
保晋公司运价较井陉煤矿为高。1902年,盛宣怀与华俄道胜银行改订借款合同时曾规定:“(正太)路成后委托银行妥派人员代为经理行车”,“经理行车以三十年为期”。⑤后正太路由法国人实际控制,直至1932年10月25日中国政府正式接收前,该路运价均比其他铁路高。阳泉至石家庄共122公里,保晋公司的此段运价3分3厘(吨/公里),每吨煤运费4,026元,每一车皮以20吨计,需80.52元;由石家庄至保定每吨需加价1.5元至1.6元,运至北京再加价l.2元至1.3元。①保晋公司的每一吨煤,运至北京仅运费就高达6.7元至6.9元,如此高昂的运输成本,成为晋煤外运的巨大压力。
正丰公司曾一度享受专价。1923年7月1日起,凤山至南张村段25吨车皮的收费是3.5元,南张村至石家庄25吨车皮的收费是11.4元。1924年10月后,风山至南张村段运费不变;至1934年,由南张村至石家庄间,25吨车皮的运费涨至13.576元。最初,由于京汉铁路全线使用正丰公司产煤,故运价优惠为6.825厘(吨/公里),后来运费也因改革而增加。②
除铁路外,上述三大公司产煤还利用大车、骡马运往石家庄。由石家庄外运的途径,主要是铁路、水运和大车三种。据1935年前的调查,各种运输方式的费用如下:

资料来源:汪胡桢:《民船之运输成本》,《交通杂志》第3卷第3期,193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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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正太路接收两周年纪念》,1934年10月29日《大公报》,第10版;《山西之煤矿》, 《中外经济周刊》第120期,1925年7月11日。
② 《正太史料》,《铁路月刊》(正太线)第1卷第6期,1931年;(民国)《井陉县志》(一),第397页。
由表2可知,诸种运输方式相较,内河水运费用最低,铁路次之,其他几种运输方式过于昂贵,只能在特殊情况下起到辅助作用,不具有与铁路竞争的能力。铁路运费虽不如河运低,但具有运量大、效率高、速度快、不受季节影响等优点,经济效益十分明显。如石家庄至天津的火车,费用相对水运稍高,但自装车起数天内可到;经滹沱河水运的货物费用较低,但要半个多月方能到达。①两者相权,商家自然将铁路作为首选的运输方式。
经石家庄外运的另一大宗货物为棉花,分为山西棉和直隶棉(河北棉)两种,其他货物如粮食和铁货(包括铁锅等),多来自山西。
山西棉产于曲沃、洪桐、翼城、霍州、赵城一带,“平时由南方产地用马车运至正太路之榆次站,由此运至石家庄,再由平汉、北宁两路以运至天津”②。直隶棉大部为中国棉种,产于正定、获鹿、栾城、元氏、藁城、赵州、宁晋、柏乡、隆平、巨鹿等县,其中石家庄附近各县产棉每年约60—70万担,也多销往天津。在直隶棉的运输量中,京汉铁路占有十分之二三的份额,天津市场销售好时,京汉铁路运棉量占进津棉花总量的十分之五六。③
铁货多产于山西平定州,由阳泉站经正太铁路运至石家庄,每年在900车以上,约1.8万吨。由山西各县运往石家庄的粮食,以小米、高粱、黑豆为最多,其次是小麦、黄豆、绿豆、黍子、玉米,还有杏仁、核桃、花生、瓜子、棉子等农产品。这些货物也大多先由正太铁路运至石家庄,再经京汉铁路分销河北各地。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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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曲直生:《河北棉花之出产及贩运》,社会调查所1931年版,第141页。
② 王振勋译:《天津棉花》第5章,《天津棉鉴》第l卷第4期,1930年9月。
③ 叶元鼎、马广文:《吾国重要棉市调查记》,《国际贸易导报》第6卷第9期,1934年
④ 《石家庄之经济状况》,《中外经济周刊》第181期,1926年9月25日;白眉初:《中
华民国省区全志》第4编第2卷,北京师范大学史地系1924年版,第245页,
从京汉、正太两大铁路相继通车,至中日战争全面爆发的30余年间,石家庄铁路运输业的发展速度相当迅速,乡村的城市化速度更是惊人。所以发生如此变化,关键在于石家庄地处京汉、正太两大铁路交汇的丁字口,是山西煤炭、棉花及其他货物外运的必经之地;由于正太与京汉铁路所用轨距不一,进出山西的所有物资必须在石家庄重新装卸和转运,适应铁路运输业需求的搬运业及一系列服务行业便应运而生,铁路枢纽所具有的集聚人流与物流的区域与经济优势,使得石家庄城市的工商业随之迅速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