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藏农牧民家庭从封闭逐渐走向开放 与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和分散孤立的社会结构相适应,西藏传统农牧民的家庭观念强,大部分生产和生活行为都局限在家庭范围内,具有强烈的封闭性特点。现代化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使西藏农牧民家庭从封闭走向开放。 这种变化主要表现在这样几个方面:首先,农牧民家庭的行为目标从内向型变为外向型。许多农牧民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再根据家庭消费的需要来安排,而是主动适应市场需求。在生活方面也同样,随着收入水平的提高和消费结构的变化,家庭内部满足的需要越来越少,由社会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越来越多。这种开放式的循环,有助于增强家庭的稳定性,扩大了家庭的社会功能。 其次,家庭的人口生产从数量扩大向质量提高转换。对传统农牧民来说,由于家庭的封闭性,生育的子女越多,劳动力就越多,在本社区的地位就越高,所以人们追求多子多福。随着经济的发展,现代社会改变了人们的生育观念和行为,人口生育率不断下降已成为的共同趋势。虽然国家对西藏等藏区实行了照顾政策,允许一对夫妻生育3个孩子,但大多数年轻人只愿意生两个孩子,而且不在乎男孩还是女孩。根据笔者去年参加的“百户”调查表明,农牧民赞成计划生育的家庭比例比较高,分别占34%和26%,特别是年轻妇女不愿意多生孩子的比例较高。她们认为,孩子太多带起来麻烦,家庭负担重。所以农牧民主动要求采取节育措施。这种家庭生育子女的减少,使父母有能力在提高孩子的素质上下更大的功夫,同时他们自己也有可能提高科学文化知识和工作技能。这种人口生产功能的转换,使他们子女的教育就不纯粹是家庭内部的事情,社会教育的作用越来越强,据拉萨市1991年的统计,全市共有各类学校536所(其中中师1所,中学8所,公办小学54所,民办小学443所,企事业子弟小学20所),在校生49598人,农牧区适龄和入学率64%。据笔者参加的“百户”调查,1994年家庭教育费支出额为11233元,占家庭总支出的1.78%,而且这些钱只为有子女上学的19户家庭的投资,按实际有教育投资的19户计算,户平均支出591.21元,即使按45户平均,也合每户249.62元。用此数字再与1993年户均支出56.55元相比,增长了341.41%,其增长幅度大大超过其他所有的家庭支出。再从西藏自治区1996年统计年鉴来看,全区农牧民教育及文化娱乐投资人均为30.95元。 第三,家庭关系中自由平等的因素增强。在传统家庭中,封建宗法观念和习惯对家庭成员的影响和束缚很强,形成固定的等级体系,特别是妇女在家庭中的地位低下。在《草地藏族调查》中记载“绝嗣之家,其妻室有父归父,无父归其兄弟近亲”,或“无父则将其女人与另一半牲畜、库物给其兄弟近亲中一人”。若某人“从牦牛身下救人,被救者则以女儿偿之,无女则给妹,无妹则给银200两”。根据这些条款,妇女可以与牲畜并列,作为财产的一部分转赠他人。贵族妇女也同样可以被当作礼物馈赠。据笔者在西藏那曲安多县调查,非亲属家的妇女不准入帐篷;家里以外的妇女不准到帐篷后面挂经幡的地方去;不能从帐篷后面的柱子里侧穿过;妇女不许在太阳落山后大声叫喊;妇女不能在家里的帐篷里生孩子,产妇不能摸灶台,产后3天不能接待客人等等。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和家庭的开放,妇女开始走向社会。一些年轻人不甘默默无闻终老一生,她们走出家庭投身社会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一些能干的妻子代表家庭参加社会活动并取得经济独立,为男女平等和婚姻自由创造了条件。 第四,社会的组织化程度提高。由于家庭的稳定和封闭性降低,西藏农牧民对以家庭为基础的血缘和地缘组织的依赖性降低,与此同时,他们与市场的联系增多。在社会活动和市场活动中形成了大量的社会组织,如西藏堆龙德庆县乃琼乡的科学普及协会、安腰恰乡的扶贫协会、合作经济组织等等。这些组织对农牧民生产和生活的影响日益增加,它促进了农牧民观念和行为的社会化。 农牧民社会行为从被动保守转向主动开拓 在传统的市场方式和生活方式的作用下,农牧民的社会行为具有被动性和保守性,特别是佛教传入藏土的千余年里,佛教哲学思想对藏族伦理观念的影响是巨大的,这在藏族传统文化中得到充分体现。首先,“人生唯苦”、“四大皆空”、“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等的说教,使生活中的人们缺乏进取心而安于现状;其次,“慈悲行善、忍辱无争”、“佛法无量,乐于施舍”等佛教思想的影响,使农牧民习惯于循规蹈矩,亦步亦稳,忍让退避,明哲保身;第三,慢节奏的行为习惯成为追求的目标,使生活缺乏生机和活力;第四,社会生活单一化,形成超稳态的传统社会系统。 在当代这种开放的社会结构中,西藏农牧民的社会流动性明显增强。首先,职业角色丰富化,过去农牧民就是农牧民,祖祖辈辈都没有什么变化,而现代农牧民却面临非农牧民化和城市化的机遇,也有许多农牧民离开农牧业。即使从事农牧业,他们的生产方式与其他职业相比也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中的许多人农闲时就到其他部门就业,体验非农牧业的经历。职业角色的多样化,使他们容易理解日益加快的社会变革,增强他们的适应能力。第二,是社会角色的多样化。过去他们的社会角色十分简单,主要是家庭和家族中的角色,没有什么变化的余地。而现在,随着生活方式的变化,使他们不仅承担家庭角色,而且要承担社区组织和专业组织成员、农牧区乡村市场的买者和卖者,农牧业技术的学习和应用者等一系列社会角色,他们要不时地光顾商店、银行、学校,农牧民社会角色的丰富性迫使他们主动地走向社会,适应社会,开创自己的社会地位。第三,社会地位的流动性增强。随着经济的发展,在西藏已有很大一批农牧民向非农牧业转移,他们通过市场经济的竞争,改变了以往那种被动的社会地位。第四,区域的迁移和流动性增强。随着农牧民生活方式的现代化,他们离开家乡的机会增多了,活动半径超过了乡村的封闭界限,许多人长期到城镇和外地进行劳务和经商,积攒充足的资金后再返家乡。总之,农牧民的地域流动和迁移对促进西藏乡村社会的开放、交流和发展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